蕭昱仁裸著上半身,下半身裹著一條米色浴巾,大字式的躺在自己的席夢思床上,瞪著天花板發愣。現在的他腦子一片空白,不想用腦,也不想要更換姿勢,索性就這麼呆著。

不知發愣了多久,意識一點一點的溜進蕭昱仁的腦中。

他眼前的畫面紅色斑點多如繁花,炫爛的綻開。一道道如湧泉般紅色的液體,在他眼前飛濺。耳邊的尖叫聲從刺耳到無聲,刀子砍下去俐落的鐸鐸聲最後被紅色黏液包覆變得黏膩的啪嗞啪嗞聲。最後因為氣力用盡,手麻痠得舉不起刀子,才停止砍殺的行為。

寂靜的黑夜只有他的喘息聲相伴。

忙著收拾打烊的店家製造出的聲音隔在幾棟建築之外。

不知在原地佇立多久,等到不再喘氣,才蹲下來看著全身是血的人。

「喂!」

等了一會,對方沒有反應才又道:「真死了啊?」

疑心地想要確認,用手擢了對方的手臂,黏糊糊的液體沾在手上,他大呼著噁心。站起身來改用腳踢了一下對方,對方依然沒有動靜。

「還真的死了呢。」他說著,彷彿在說一件物品,而非有生命的人。

「想不到這樣就死了,這麼脆弱啊。」蕭昱仁情感冷默,神氣啐了死者一口,「沒想到妳會死得這麼難道。嘖,看看妳那張臉多像妖怪啊。」

他饒了死者一圈,歪著頭:「真的死得很難看,妳爸媽看了也會嚇到不敢認吧。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噁心。」說著,再用腳踢了一下,悶哼一聲走向自己的深藍色M5,坐上自己的愛車,往家的方向駛離。

從行兇點到回到家的這段記憶完全的空白。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怎麼換下衣服,怎麼沖洗掉身上沾到的血漬,什麼時候倒在自己床上的過程他完全沒有印象。

現在的他滿腦子裡只留有當時下手的感覺,一種說不出的舒暢,彷彿要將體內累積沉甸的負面情緒全部傾出,麻利朝對方的臉砍下。

鮮血不斷朝空中噴灑,眼前是一片嫣紅。

想到血,這時蕭昱仁從床上坐了起來,直奔到浴室,在洗衣籃中看見了脫下來要換洗的血衣血褲。

這可是重要的證物。他想,拿起血衣血褲走出浴室,在房裡東翻西找,最後拿出一只印有古奇英文字樣的手提袋,將沾血的衣褲丟了進去。他想起還有剛才穿的鞋子,三步併兩步到一樓玄關把沾上大片血跡的耐吉球鞋,順勢丟進了手上的提袋。

當他轉身上樓時,驀然一句彆扭的國語傳入蕭昱仁耳裡。

「少爺,你醒了?」

他一驚,回頭看發現家裡聘請的越籍傭人站在樓下好奇的望著他,心裡頭不高興怒道:「沒事妳這麼早起來做什麼?」

越傭被蕭昱仁的火氣嚇住,直忙揮手解釋:「沒啊,是太太叫我五點就要起床準備早點,現在五點了,我沒有比較早起。」

蕭昱仁此時瞥了時鐘,已經過了五點鐘,有些腦羞成怒道:「現在有誰五點鐘就起床煮飯,以後沒事不要這麼早起。」說完逕自朝二樓房間走去。

被莫名怒氣波及的越傭小聲嚅囁:「是太太叫我這麼早的,不是我自願的。」

「一大早在吵什麼?」被吵鬧聲吸引的蕭凱琪,穿著一身薰衣草紫色的絲綢亮面睡袍從二樓主臥走到回廊,看見佇在樓梯口的兒子蕭昱仁一臉肅殺的表情瞪著樓下的越傭阿妮。蕭昱仁聽見母親的聲音,下意識的連忙將球鞋藏到身後。

「太太,早安。」阿妮見到蕭凱琪立刻打招呼。

「昱仁,你手上拿著什麼?」

「沒什麼!」蕭昱仁說著,立刻閃進自己的臥室裡。

蕭凱琪嘆口氣,她這唯一的兒子個性太我行我素,擔心他以後要如何管理龐大的蕭氏企業。

「阿妮,沒事了,妳快去做早餐吧。」

「是的,太太。」阿妮連忙稱是,走進廚房糧米準備做早。

蕭凱琪望了一眼兒子的房門,什麼也不多說,走回自己的臥房。

一踏入房間的蕭昱仁就將鞋子扔進浴室,在房間裡翻廂倒櫃,找到一只適合的塑膠袋,把沾滿血的鞋子往袋裡一扔,牢牢的綁上。

現在他心裡所想的,是怎麼不讓母親發現。剛才差一點被母親發現,真是千鈞一髮。

蕭昱仁不喜歡他的母親,她太嘮叨又難以相處。

對蕭昱仁而言,母親唯一的好處,就是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但除了這個好處外,母親這名詞對他而言是一種禁錮。

在房間中裡,他能自由自在的運用時間,就算只是上網、聊天、遊戲虛擲光陰他也樂意。尤其,在這個私人空間裡,他能無限的意淫自己喜愛的女孩子。看著偷拍來的照片,幻想對方為他做的性服務。這讓他興奮莫名。

他每天持續的觀察對方,在學校一角用相機偷拍下來。

蕭昱仁最愛她穿著細肩帶的小碎花洋裝,飄逸的裙擺就像是有意思的勾引。

可是為什麼對方使終不正眼瞧著自己。他是有些胖,但還不難看,他戴著黑框眼鏡,但度數才三百不如別人有近千度的近視。何況,在這個國家幾乎人人臉上掛著眼鏡,不足為奇,也不會在評論外貌的標準裡。

難道是因為髮型?蕭昱仁來到鏡子前,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他不懂得梳理造型,所以剪了個最輕便也最常見的的男性髮型。他覺得這沒什麼不好,把買髮膠髮臘的錢省下還能多買幾張遊戲點卡,相較下比較經濟實惠。裝扮上使終是穿著T恤牛仔褲,再配上一雙籃球鞋,天冷了就依寒冷程度加上厚薄不一的外套。雖簡單,但他全身上下穿上身的都是名牌。格子衫當然就是那經典的英國名牌。拿來當書包的揹包也是路易斯威登的。手錶可是價格不裴的寶格麗。

女生不是很愛名牌嗎?我身上所穿的可都是真品,和那些拿著仿冒品四處炫耀的傢伙不同。他不明白獲得的資訊哪裡有誤。女人都崇尚物質是從大多數的同學那裡聽來的,看電視也常在討論女星揮霍金錢在名牌物資上,或是哪個女性攀上枝頭變鳳凰等等,這不就是說明男人只要有錢女人就會愛嗎?

還是因為我太害羞的關係讓對方不曉得我有的是錢?蕭昱仁點頭思考這唯一的可能性。

他自認自己是如此的純樸與簡單,加上生性害羞,只敢躲在角落裡靜靜的看著自己心儀的女孩子從面前經過。這變成每天蕭昱仁最期盼的瞬間,為了這擦身而過的機會,小心翼翼不著痕跡的打聽對方的課表,在她會出現的地方,遠遠的盯著她看。

我是一片痴心,為什麼她不理解呢。蕭昱仁百思不得其解,到現在他依然無法猜透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對方到最後甚至開始躲避他。

這讓他著急。

見對方一面已成了例行公事,就像毒品,突然要他脫離這種習慣猶如無數的螞蟻在身上竄。因此,無法接受對方避不見面的行為,刻意的與他保持距離。

於是動起了要給對方一點教訓的想法,讓她臉上留下難看的疤痕,以後看誰要看她一眼。但怎麼想到,當他一回神,人已經血肉模糊的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直到現在,他不覺得殺害邵玉泠是件錯事,一切都是對方造成的。

這時腦中猛然一個念頭閃過, 殺了人後,警方多久會找到? 蕭昱仁不斷思考這個問題。

而這時他也想起作案時忘了戴上手戴,那麼刀子呢?好像也丟棄在原地,沒有跟著帶回來。現在想想自己太輕忽,那具屍體應該被發現了吧。

不過他沒有案底,警察應該不會這麼快找上門來。

這段期間他可以叫他媽媽用最迅速的方式幫他辦理出國留學,反正他家有的是錢,移民對他們家人說不成問題。只要他擁有外國國籍,警方就拿他沒輒了吧。

應該是這樣沒錯,只要他躲在國外等到追溯期一過,他就自由了。

那女人的下場都是那她自己咎由自取,不過是皮相長得比較好看就跩個二五八萬,現在還要因為她葬送二十年移民監真是划不來。

蕭昱仁滿腦子想怎麼躲避通緝,逃離出境是最好的方式,他打算就這麼要求他的母親。他打定他是蕭家唯一的血脈,母親決不會讓他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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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於瓊林 則文清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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