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猥瑣的男子坐在有些疲軟的陳舊沙發上,抖動著二郎腿。

              夾在兩手指間的煙絲飄渺,飛騰在天花板上,形成那散不去的薄霧。

        簡陋髒亂的屋內,二名孩童相依瑟縮著身體待在一角,微微顫抖的身軀透露她們對於男子的恐懼。

              男子用睥睨眼光看著縮在牆角的女童們,貪猥無厭的大口吸著手上僅剩的煙尾,最後,粗魯的在菸灰缸裡捻熄手頭上的香菸。菸尾多的容不下,散在置在周邊及桌底,窒礙的氣息隨著菸尾的增加更甚。不流通的室內,夾雜在二氧化碳與濃烈的煙味之間,混沌的空氣帶著一股焦躁惶恐的氛圍,通過呼吸進入五臟六腑。

        「媽的,又是女的,都是生一堆賠錢貨來拖累老子。」男子騰的一聲自沙發上站起,對著走廊尾的房門叫囂辱罵著。
        不消一刻,靜謐匆促的被嬰兒哭啼聲劃破。
        嚶嚶啼聲,像似尖銳的錐子直往男子耳膜裡鑽去,恨不得將那聲聲啼哭從他耳裡拉出。
        「哭什麼哭,他媽的,老子的福氣都被妳哭跑了!」男子在房門外咆哮,忿忿的青筋在那黝黑肌膚上暴起。
『對不起,我現在哄她睡……』房內,虛弱的女聲顫聲回答。
「啍!盡生一些賠錢貨來氣妳老子,我把妳買來是要給我生兒子的,生個女兒有屁用!」男子激忿地在門外摔杯破碗,門內被異聲驚嚇的女嬰哭的更厲害了。
哭聲像是在耳邊叨唸,男子心中的怒氣被搧得更炙,已無法遏止。控制不住脾氣的男子,掄起暴著青筋的拳,碰的一聲踹開房門,發怒的雙眼朝剛生產完的許氏良純急行踱去。
啪!
一個耳光賞給還未來得及反應的許氏,火辣辣的掌印印在許氏那有些sa蒼白的皮膚上,突顯出男子出掌的力道。
許氏被這突如其來的掌摑震倒在地,那強勁的力道,使得她一陣暈眩。懷抱著嬰兒的雙手,也有些顫巍巍的發抖。
「哭、哭、哭,妳沒事生了個愛哭的做啥?告訴妳,我要的是兒子,不是女兒!沒本事生兒子我就休了妳,讓妳滾回老家吃苦去!叫妳女兒給老子安份點,不然,老子就把她拿去丟了,老子我養不起這個女兒!」
男子邊發怒邊對著許氏拳打腳踢,不管許氏剛產完身子骨正虛,拳頭仍是無情的打在她的身上。可憐的許氏僅只能捲曲著身子,將女嬰緊抱在懷裡,用她那瘦弱的身子骨保護著。
外力的要脅,使得仍在襁褓中的女嬰用那本能的啼哭表達對此強烈的不安,用更歇斯底里的哭喊回應著。
女嬰的哭聲像是有股魔咒,逼的男子雙眼發紅,狂炙的血液沸騰,快速奔流衝破理智所設下的屏障。
暴發的怒氣透過拳頭一記一記地印在許氏的身上,孱弱的身軀護及親生骨肉,竟是這麼樣的堅忍,不斷承受著男子無情的挨打。
許氏任丈夫在她身上施暴,一聲也不吭,深怕又平添加上男子暴力相對的理由。
男子恣意妄為看在另二名孩童眼裡,驚懼與憤怒在汪汪清淚中溶合交錯,她們痛恨父親的暴行,又害怕父親的施虐,僅只能挨著彼此在房門外窺看。
一陣毒打後,男子喘著粗氣踹上最後一腳,隨意吐口痰落下狠話便又甩門而出。
躲在門外的二名女童嚇得更是連忙逃開,深怕會被男子餘怒給波及。而許氏在男子猛烈的毒打下,淚眼婆娑,忍著痛楚將懷抱裡的嬰孩哄至入睡,放上床,隨意拿塊布抹去身上嘴上的血跡。從越南嫁至此,身邊無任何親人可依靠,只有剛出生的女兒相伴,她惶惶未來的日子該怎麼辦,又無法外出工作攢錢,難道真要她每日遭受毒打過日?看著女兒熟睡的容顏,心一擰,無邊的酸楚如排山倒海湧來,噙住的淚水泊泊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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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於瓊林 則文清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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